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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朋友圈

  廉萍编著的《每日读诗》翻多了,总有一种错觉,就是感觉每个朝代多产诗人所写之诗,尤其有关各种时令的诗,就是当下140字限制的微博,或是随手所发的朋友圈记录。

  譬如陆游所写的《四月二十三日作二首其二》:莫笑茅庐迮,何曾厌日长。饭余餐酪清,浴罢葛巾凉。落日桐阴转,微风栀子香。贫家犹裹粽,随事答年光。整首诗读完,使人忍俊不禁的是诗人是在唠叨一天所做的事:天气尚好,吃饱睡足,洗漱干净,树荫花香,裹粽应节。七十一岁的陆游,还是紧贴生活节奏的,颇有点“山居日长”之悠然自得。然而他在四月二十八日作二首就没那么潇洒了,颇有点向佛理看齐之心:四月欲尽五月初,九十未及八十余。开口何曾谈世事,收身且复爱吾庐。行遍人间病不禁,鬓毛饱受雪霜侵。茅檐一夜萧萧雨,洗尽平生幻妄心。人在山中,心系庙堂,之前所说莫笑茅庐迮,过几日又变成茅檐一夜萧萧雨。已九十未及八十余,仍是未能超脱。

  对比之下,我还是钟情他“落日桐阴转,微风栀子香”之坦然心境。这初夏独有的景象使我想起韩愈的苞蕉叶大栀子肥,南方称栀子为水横枝,入夏多花,随处可见。高濂在《四时调摄笺》说:《孝经纬》曰:“谷雨后十五日,斗后巽,为立夏。物至此时皆假大也。后十五日,斗指己,为小满者,言物长于此,小得盈满也。”故而李昌祺笔下的《小满日口号》是非常有意思的南北风物对比——久晴泥路足风沙,杏子生仁棟谢花。长是江南逢此日,满林烟雨熟枇杷。

  长居京城饱受风沙之苦的人就不用抱怨了,你看明代诗人就很忠实地记录下来他在南北生活的体验:风沙杏楝,北方风物,南方则是烟雨枇杷。

  烟雨枇杷是比较典型的江南景象,苏轼在杭州任太守时,就和友人刘景文专程同往赏枇杷。题目有点长,却很有意思,用当下的思维就是很形象的朋友圈游玩日记:《真觉院有洛花,花时不暇往,四月十八日与刘景文同往赏枇杷》,诗也很妙:绿暗初迎夏,红残不及春。魏花非老伴,卢橘是乡人。井落依山尽,岩崖发兴新。岁寒君记取,松雪看苍鳞。时间地点人物都齐了,花期不等人,赏不了洛阳牡丹,就赏枇杷吧。有趣的则是:整首诗看完,你没觉得苏轼在谈枇杷,而是在跟刘景文表白自己的志向——岁寒君记取,松雪看苍鳞。而对于刘景文这个朋友,他曾经写过很出名的《赠刘景文/冬景》,诗里意味深长写道: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我因此感觉,能否将赏枇杷一诗当成对冬景诗的呼应?其实诗人曲折的人生心路就在他们经常记载或酬答的诗词里。

  诗人有关某年某日所写的诗,我们可以视为古代版的朋友圈交流,亦可以认为,其实我们现在的朋友圈,应该多点像朱伟如古人般的时令记载,或多一点诗言志的感悟,而不是各种点赞与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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