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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渭行小记

  一把玉铲

  我在甘肃省渭源县古玩市场购得一把玉铲,颇为喜悦。

  文化讨论会结束以后,遵从安排,看了渭源县博物馆的藏品,欣赏了属于齐家文化的玉斧、玉璧、玉环、玉瑗和玉璜,骤然兴奋,便想到古玩市场去碰一碰运气,并鼓动博物馆领导带路。事竟遂愿,欣然收获了此玉铲。

  齐家文化主要是羌人的创造,其所留下的玉器大约在公元前2200年至公元前1600年之间,虽然是玉文化的后起,不过自有其妙。渭源县一带处于齐家文化圈,这是可以证明的。一个生长在王贡坪村的作家,小时候就见过玉器出土,可惜他不知道玉器之美。看起来这里固有一种敬玉的习惯,我注意到几位参加活动的渭源县人的胸前或腰间都有玉佩。

  我的玉铲是单面钻空,其打磨精细,包浆厚重,沁色灰白如染,足以可爱了。

  秦长城

  由甘肃省渭源县文化官员指引,我和考察团队的朋友到秦长城遗址来了。

  夕阳斜照,长城一抺金黄。墟有颓气,荒凉,衰败。环视四野,真是苍茫大地。

  秦长城分秦国的长城和秦朝的长城。我所登临的长城是秦昭襄王时所修的长城,在渭源县北寨镇祁坪村的马家山上。长城攀峰而建,逶迤而去。夯土叠加,一层一层地向上筑,高在3米至8米之间。虽然残破堕落,仍具大势。

  祁坪村有数户人家,房矮墙低,羊走鸡鸣。一个妇女身穿黑衣,独坐麦秸堆旁越过旷古高原远望着夕阳。千山万壑,白云在天。

  我拾到一块旧铁,不知道是秦的还是汉的。当年的死生之地,有待富起来。

  找陶片

  渭河南岸,甘肃省陇西县文峰镇东铺村一段,有暖泉山,实际上属于渭河的二级台地,高有30余米。2016年7 月20日上午11点21分,阳光几乎直射在这一片面积180000平方米台地上。冒着炎热,考察于斯。

  考察团队的朋友无不低头缓行,寻寻觅觅。凡拣到瓦片的,多会让考古专家张天恩辨别。张拿在手上,正一看,反一看,便肯定地说:“仰韶的。”或马家窑的,或齐家的。

  暖泉山显然是一个遗址,人类在六千年至四千年前后曾经生活的地方。论仰韶文化,论马家窑文化或齐家文化,总是感到遥远和渺茫,不过一旦站到遗址上,抚摸着彩陶、红陶和灰陶的残余,今人与古人便可以握手交通了。

  叶舒宪先生采集了几个陶片,欣慰地笑着,说:“思接千载,视通万里。”

  晋家坪遗址

  甫抵晋家坪遗址,考察团队的朋友便纷然下车,径奔保护区,其状如众鸟出笼一样兴奋。

  虽然是保护区,也有一些耕种,看起来都是枝矮叶疏的植物,不伤文化层的。无不怀着期待,慢步移趾,搜剔齐家文化或别的什么文化的零件。

  晋家坪遗址在甘肃省漳县新寺乡,居渭河支流榜沙河西岸,足有25 万平方米,广矣!大约3700 年以前,有羌人于斯生活。大约4100 年以前,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此生活,留下了马家窑类型的彩陶。大约5000 年以前,还有一种什么人在此生活,留下了仰韶文化类型的彩陶。显然,这是一个三种文化共存的遗址。

  榜沙河西岸日晒气蒸,平整如砥,土壤松软若棉。榜沙河的水很浅,又发黄,远处微有缥缈。不过我想,几千年以前,这里一定是草木丰茂,避风迎光,否则人类不会在此安家。

  我在晋家坪遗址所见甚多。有旧石器时代的石核,其黑色,尖硬,不规则,可以打砸。还有像食指粗的一个圆柱,应该做锤子用,属于新石器时代的工具吧!还有一块黑色石块,手机电池一般大小,两面皆现切割的线条,难断是否是一件没有完成的饰物。我还看到一些破碎的彩陶、红陶和灰陶,都是能深入研究的标本。我有意选取一两片带给长安的朋友,也不知道他们喜欢否?

  田野考察又苦又累,然而它会激发想象。我反复自问,在陇右的山河之间活动了几个世纪的羌人究竟往何处去了?实际上我也是在求索人类的盛衰兴亡之道。它也通向现实,并自判这也是一个现实问题。

  人类行为方式的下面,永远是生存之争的暗流。

  羌人之路

  羌人从何处进入关中,这似乎当从齐家文化的分布考察。

  从甘肃省渭源县至天水市,在渭河左岸或右岸,多有齐家玉器和陶器的发现。当然,齐家文化往往排在仰韶文化和马家窑文化之后,属于共存状态。不过天水以东的渭河两岸,已经鲜见齐家文化的遗存。

  天水市麦积区伯阳镇有柴家坪遗址,在渭河右岸。由一位刘姓农民开道,进入保护区。小路积水,保护区更是泥泞,稍不注意脚便深陷湿土之中。猫着腰,目不转睛地在夹杂着树叶和蒿枝的黄壤上扫描,终于看到了一些陶器的碎片。反复辨识,当是仰韶文化和马家窑文化的残物。没有坚硬的齐家文化的遗存,难免让人沉思。

  沿着渭河再向东,至陕西,宝鸡市陈仓区拓石镇有由张天恩先生在2002 年发掘的关桃园遗址,居渭河左岸。由张带领,进入保护区。考察团队的朋友釆集了仰韶文化及前仰韶文化陶器的碎片,也有马家窑文化及西周的遗存,然而仍无齐家文化的残物。

  车驰近100 里,越陇山,豪观陕西省陇县博物馆的珍藏,喜见羌人的红陶器皿,鬲、罐皆有。还有一把玉刀,数十厘米长,可惜它不在这里,因为陕西省历史博物院收藏了。

  我以为,羌人在渭河两岸的台地生活,并顺水渐渐向东发展,固然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当渭河闯荡秦岭与陇山之间的时候,它便失去了舒缓的风度。谷狭而曲,峡湾而崎,逼得渭河激烈冲突,尤其是两岸崖峭壁悬,已经没有了台地,羌人便不能生活。基于此,羌人选择了从陇山进入关中。在陇县发掘的齐家文化遗存,便是证明。

  实际上秦人也是过陇山进入关中的,之后有汘渭之会,建雍城,迁栎阳,再徙咸阳,以平六国。

  羌人进入黄土高原及黄河中游一带,似乎是由湟水而黄河向东发展的。羌人对夏有功,对周也有功。羌人显然参加了中华文明的建设。

  中华文明的发生从开始就是一种融合文明,这也决定了它必须持开放的态度,以不断融合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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