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深圳文化网 >> 相约大运闪耀鹏城
隋建国:“雕塑”时间的人

  作为“尚上讲堂”第三季的主讲嘉宾,雕塑家隋建国近日做客深圳深业上城,围绕他2007年开始创作的作品“偏离17.5度”,与深圳观众展开一场关于时间的对话。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隋建国分享了他对于雕塑、时间和传统的独特理解。

  50岁后,时间是个主要问题

  隋建国一直是中国当代雕塑的领军人物,被评论家誉为“在观念主义方向上走得最早也最远的中国雕塑家”,是中国最重要的当代艺术家之一。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他,有着那个年代艺术家对观念的情有独钟,他早年创作的《中山装》《恐龙》,巧妙地利用了中国社会现实资源,在当代艺术界引起极大反响。而近几年,他被人们谈论最多的是于2006年开始创作的作品《时间的形状》。最初这只是一根最细的不锈钢丝,隋建国将它放到油漆里每天沾一下,后来颜料积累形成的造型越变越大,逐渐从粗棒状变成椭圆球状,到后来甚至需要附加粗钢筋管、和整台设备作为支撑。这个作品从2006年开始做,隋建国计划要一直做到自己生命的尽头。

  另一件打算持续创作到生命尽头的作品是安放在上海浦江华侨城的作品《偏离17.5度》,如果说《时间的形状》是以日为单位记录时间的变化,那么《偏离17.5度》就是以年为单位对时间的记录。2007年,根据浦江华侨城相对南北轴线向东偏离17.5度的特质,隋建国度身创作了名为《偏离17.5度》的大规模公共艺术作品。此后每年,隋建国根据这个拟定的坐标系统,在浦江华侨城预先设定节点,以相同间距树立起数个铸铁方柱,形成一个与城中建筑和街道系统的朝向偏离的规模柱阵,为了把这个作品的创作持续下去,隋建国专门从香港请了律师,和开发商签订了一个最严格的合同,界定这个作品的完成时间是艺术家丧失行为能力的时候。如今这个作品已经持续创作十年,隋建国此次的深圳讲座就以此为题。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题目,他说:“深圳作为一个中国最有未来的城市,它的城市性是最有意思的。所以我就选了一个跟城市相关的主题,城市一定是跟住在城市里的个体的生命,也跟空间、时间相关的。雕塑是和空间紧密相关的一种艺术,而对于我来说,50岁以后,我发现,时间是个主要问题。”

  把看不见的时间做成看得见的雕塑

  对时间的系统性关注开始于隋建国50岁那年,那一年,他一下子有了时间的焦虑。“50岁生日那天,我一边和朋友喝酒聊天,一边忽然意识到我已经50岁了,之前我总是觉得时间有的是,不用想。但一到50岁就觉得糟了,人说年过半百,实际上到了50岁,生命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了。我就像被什么猛击了一拳,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这种紧迫感促使隋建国想要做一件作品,把看不见的时间做成看得见的雕塑。“正好那时候我用油漆做了不少作品,我就觉得油漆这个材料很有意思,不管什么样的油漆,你在物体表面刷上漆,最快的表干时间是十几分钟,但彻底干透一般是24小时。我就觉得24小时这个时间限制,使它可以变成一个作品。”此后不久,就有了《时间的形状》这件作品,这件作品也使得隋建国以时间为线索的创作思路更加清晰,“那个夏天,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发现我过去的作品中也有对时间的敏感,只是没有把它作为一个概念单独拿出来。”

  从那以后,隋建国开始有意识地在自己的作品中展现时间的元素。比如他正在香港展出的最新个展,呈现了艺术家创作于2017年的数件纸上作品及早期雕塑代表作。其中的新作采用的是一种凝固得很快的材料,“创作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几乎来不及想,要凭借身体本能去工作,所以出来的作品感觉很原始,这些材料本身就携带了时间因素。”

  我是个坚定的改革派

  《偏离17.5度》是一件集合了时间、城市、传统等不同因素的艺术作品,在艺术家看来,这件作品关系到每一个市民,而且和传统文化相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城镇建设要依循正南正北的规律,这是由地理环境和气候因素决定的。而在现代城市中,很多建筑是依据江河的走向来决定朝向的。以正南正北为坐标,浦江华侨城所在地的主要道路向东南偏了17.5度,所以华侨城所有的房子都朝东南偏了17.5度,《偏离17.5度》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一个前卫的当代艺术家,隋建国在这件作品里,自然而然地流露了自己对传统的思考。“1973年的时候,我在工厂里当工人,实在索然无味,就拜一个老师学中国画。那是了解中国传统特别好的一段时间,对我后来搞当代艺术特别重要,有潜移默化的影响。”隋建国认为,传统就在每个人的行为中,用不着在文物中寻找形式上的传统元素。“我们会发现中国的传统是不断变化的,每一个中国人的行为习惯里都有传统,我只要去拥抱未来,就是传统拥抱未来。中国文化的复兴不是旧的传统的全面复兴,而是吸收外来文化以后,新的传统的复兴,”讲到这儿,隋建国笑着说:“从这一点来讲,我是个坚定的改革派。”

我要评论    
  匿名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