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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人的砚铭情结

  笔墨纸砚是我国享誉世界的传统文化中的文房四宝,其中砚主要用于研磨、盛墨和掭笔,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雕琢精细的制砚工艺以及涩不留笔、滑不留墨的细腻石质,是中国书法的必备用具,被《砚谱》列为四宝之首:“谱言四宝,砚为首,笔墨兼纸,皆可随时收索,可与终身俱者,唯砚而已。”古代文人多爱砚,有的几乎到了成痴的地步,如宋代大文豪苏东坡一生中不但收藏了多方名砚,还写诗作文对各种砚台品头论足,喜爱之情溢于诗词之中,他“嗜砚成癖”的故事还成了一些画家笔下的素材。比苏东坡小十四岁的大书法家米芾亦是爱砚用情至深之人,与得到手的名砚爱不释手,同床共枕不离左右,留下“米芾索砚”的佳话。

  “砚以铭为贵。”砚铭是镌刻在墨砚上的文字,是对砚的说明和补充,早在五代时期就已出现,到宋代始具有一定的文学和书法意味,载入四库全书的《西清砚谱》中就录有宋代苏轼东井砚、从星砚、米芾兰亭砚等砚铭。古代文人将刻砚、赏砚、藏砚等成为一种时尚流行的风气并沿袭下来,视之为风雅之事,喜欢在自己所钟爱的砚台上刻上铭文,挥毫泼墨时不时欣赏,使之墨香馥郁,书法精妙,不但为文房添色不少,还令砚身价倍增。砚铭多以纪年、题名、赞颂、箴戒、述志、抒情、鉴赏、馈赠等为内容,具有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和艺术价值。

  古人所刻砚铭,虽然受地方狭小所限只能寥寥数语,但大多富含哲理,兼具风雅,缘物寄情言志,发人深思。唐代书法家褚遂良曾在一方端砚上刻写砚铭:“润比德,式以方,绕玉池,注天潢,永年保之斯为良。”寥寥数语,道出了端砚的轮廓、质地和深厚的底蕴。南宋爱国将领岳飞亦写过砚铭:“坚持守白,不磷不缁。”引自《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以端砚磨不薄、染不黑的坚贞高洁的品质来激发自己。

  南宋爱国诗人陆游使用过一方长方抄手形澄泥砚,色呈鳝鱼黄。砚底挖空,两边为墙足,可用手抄底托起。砚面受墨处为瓶形,瓶口琢为墨池。砚堂部位虽然较平整,但经过无数次研磨之后,留下了磨损的凹痕和陈年墨渍的痕迹。砚缘四周凸起,稍圆。砚面略大于底,两侧自上而下稍内敛。这方宋砚砚身上刻有陆游篆书铭文“老学庵简书第二砚”和铭印“陆”,此外还留下了清代书画家高凤翰、金农、黄易等人的砚铭,可见数百年间,这方澄泥砚曾先后被这几位名家所拥有,可谓集砚铭之大成者,显得弥足珍贵。

  高凤翰为清代书画家、篆刻家,也是爱砚之人,曾著《砚史》,其所刻篆书铭文是:“出剑南来燕市归我西亭文字喜,雍正戊申后学高凤翰铭。”雍正戊申为清雍正六年(1728年)。金农为清中期画坛“扬州八怪”之一,其隶书铭文为乾隆十九年(1754年)所刻:“仙骨坚,玉之清,子何来,五羊城”,下方楷书字略小,为“甲戌季夏杭郡金农铭于僧庐”。黄易为清代“西泠八家”之一,精于篆刻,其镌刻砚铭为篆书“陆放翁遗砚”,侧铭略小:“嘉庆五年六月黄易题于济宁官廨之蓬莱阁时年五十有七”。“放翁”为陆游的号,可见黄易在这方砚台上题铭的时间为嘉庆五年(1800年),也是几位名家中最后一个在砚上题铭之人。砚额及两侧分别镌刻有篆、楷、行、隶体等款识共177字,即便是两侧下端的窄狭处,也密密麻麻镌刻了一些砚铭文字,使砚台显得文风古朴,翰墨大气。砚质细润柔和,造型浑厚古朴,线条简洁,刻工苍劲精美。在一方小小的砚台上,能集中这么多内容丰富的名家砚铭和多种书法,雅致间,透出浓浓的墨香神韵,可见其深受文人雅士喜爱程度之高。

  “润泽澄泥濡紫笔,论交潘陆尽华章。”澄泥砚为我国历史上著名的“四大名砚”之一,与端砚、歙砚、洮砚齐名,史称“三石一陶”。澄泥砚质地坚硬细密而滋润,呵之即湿,触辄生晕,不渗水,发墨不伤笔头。历史上,文人雅士皆视澄泥砚为文房至宝,苏东坡曾以“举世争称邺瓦坚,一枚不换百金顺”来赞美澄泥砚。

  “简书”是用于告诫、策命、盟誓等的文书,也指一般的文牍,《诗·小雅·出车》中载:“王事多难,不遑起居。岂不还归,畏此简书。”“老学庵”为陆游晚年蛰居故乡浙江绍兴时的书斋名,陆游曾在此撰写《老学庵笔记》。根据砚上的篆书铭文“老学庵简书第二砚”来看,这方抄手澄泥砚应该为陆游藏砚中的第二方简书砚。可见陆游在著书撰文的过程中,这方抄手砚曾与之朝夕相伴,留下许多翰墨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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