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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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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色是常常闷热,像某场昏了头兼透不过气的恋爱,黏稠窒息淋漓纠缠,奄奄一息无处可逃。

  炎炎夏日热浪滚滚,那火舞艳阳腻人蚀骨的夏姬,人未至,香已至。冷冽香气的各类白花,都选在最闷热的时候盛开。正午白花花明晃晃的马路,隔着窗看出去都觉得快要中暑。

  酷热晴热都不可怕,难受的并不是热,而是闷,整个盛夏在晴热闷热和雷雨之间循环往复,雷雨酝酿前的闷热会达至一锅热粥的状态。

  蝉从早上就开始一直大叫,无比长气,令人诧异。全天候汗湿的头发,汗湿在身上的小衣,高烧之人那种潮热体温似的气息无处不在。潮热的地方才能穿真丝香云纱,恍若无物,若在干热地方穿,会起静电。

  闷热得大家都不想再去描绘,只愿意去说洗完澡披散头发湿漉漉地纳凉。所有的洗涮家务都变成享受,水溅在手上流过带来洁净凉爽。主妇和小孩们用清水拖地,在自家门前空地泼水,接长了水管冲洗阳台。午睡,冲凉。

  竹杠床上侧着睡趴着睡,昏然之间暗存一丝期许,感觉空气里一群凉风的小分子蹑手蹑脚地在你身上跑过,一触即逃,快得像偷渡。茶几上吃剩下的几颗荔枝,玻璃瓶里插着的几株姜花,水里浸凉的瓜果,天上的大团云朵。

  端午之前雷雨频仍,江河涌涨潮时水都满溢。说是龙舟水,几乎每天浇下来一瓢。天际的雷声忽远忽近,大概是龙族家的哪头小龙在云里窜来窜去玩得挺高兴。远远还传来锣鼓声,仔细听了下鼓点,恍然醒起是附近龙船队练习,十里八乡要赛龙舟。

  有时候是在黄昏来一场急雨,一回晚饭后闲逛,水渍已干的路上落了几朵鸡蛋花,近距离听见两只蛙在飙嗓子,水冷风凉。

  盛夏的夜雨时分,听不成雨打芭蕉,雨打檐篷的声音也差不多。某年在澳门的红鹤餐厅,天擦黑时看到水鸟飞回小花园池塘,有芭蕉丛。唱歌的四个老头笑嘻嘻说他们会唱中文歌,以为他们会唱茉莉花,结果来了首甜蜜蜜。想起有人爱说,每当日落你会想起谁。

  曾经有人问,你那边最热能热到什么程度。想了想:“那个情形,嗯你会痛恨自己居然还活着。”那谁,你看那么多的盛夏已经过去。还有那么多的盛夏要来。



文章来源:深圳特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