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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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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秋雨一场凉。秋雨一下,秋风也凉,连带着秋高气爽秋云散淡,秋水澄澈秋实香甜,天上明月一经秋雨秋水的浸洗,更如玉盘般亮如银,净无尘,明媚不可方物。

  我是喜欢秋的,包括一场凉似一场的秋雨,以及秋雨过后凉意沁人的秋水。

  秋水是一幅画,风烟俱净,悠远清明,水边是无垠稻田,绿秧成行,稻花芬芳,田埂上三五成群红黄衣衫的村姑,更为秋田秋水平添一抹秋光秋色。

  秋水是丽人的眸子,轻轻一眨,整个秋天都能灵动起来。视野里不仅有金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还有洁白的棉花,有红红白白的萝卜紫色的山芋还有麻壳的花生,阵阵桂子飘香,十里荷花未残,金红的柿子燃烧在枝头,如一盏盏温暖的灯笼,点亮一颗颗寂寞苍凉的心。

  秋水里最宜采菱,木桶为舟,双掌当桨,左手翻菱盘,右手来采撷。纤手红菱,碧波轻扬,口一张就是一串清亮悦耳的采菱曲,白云亦歇一歇脚步落在菱塘不想移开。如此水乡风情,多叫人喜欢。黄昏时候,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边说笑边品尝清嫩甘美的菱角,能从舌尖甜至心田,那是秋日里最美之事。

  秋天也多雾,日日经过的河湾,过了白露,就更加明净。清晨时常会蒸笼似的氤氲起一河雾气,河边隐隐有素衣白裤的老人在打太极,一派仙风道骨。只是河埠上总有勤力的妇人在濯洗,看不真切,声音却是遮不住,喜滋滋地聊些家长里短生活琐细,倒让人感觉到凡俗生活的充实与知足。有时下班恰逢秋雨连绵,河心里又会如蒸笼般的升腾起一团团烟雾,水中蓦然飞起一只大鸟,轻轻地振翮,又远了。一霎时面对一河秋水,竟生出“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慨叹,在潇潇暮雨中,人不觉痴了。

  当然最美的秋水,是邀三两知己,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从流漂荡,任意东西。然后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那种秋天里的大美,真的诗情画意,令人艳羡和嫉妒。

  在河湖密布的水乡,秋水那端最常见的应是熟稔的村庄,是亲爱的故乡——春天里有桃花菜花装扮,夏日里有水草绿树掩映,到了秋天,一任青砖黛瓦的村庄,投影在碧青的粼粼秋波里,清静孤独,不描不画,真性情,原生态。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故乡真的是定居在游子心海里的所谓伊人吧?

  当蒹葭变黄,秋水更凉,秋风一硬,便有冷意,起了秋霜。秋水之上,往日水红的菱角一日日老成了苍黑,盈盈浅笑的美少年到底让秋水秋风历练成了久经沙场的铁娘子——总得经了秋,才会成熟起来的。

  有一句话,叫秋水文章不染尘。秋天的水确实清澄安详、不染世俗尘埃,且有自己的风骨。如此文章,当然是极好。

 



文章来源:深圳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