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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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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母亲打来电话,希望我能回家一趟,帮她将年货送给祝婶。我惊讶:“不是说好今年不送,给点钱,让她自己买吗?”

  祝婶是母亲儿时玩伴,两人结婚后一直没见面。前些年,政府“退垸还湖”,祝婶迁居到我家所居那条街上,两人这才又见了面。祝婶见了母亲很高兴,两人手拉着手,有着说不完的话。可是说着说着,祝婶却哭起来。

  祝婶因为天生子宫小,无法生育,自出嫁后一直在婆家抬不起头。婆婆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说她是只“不下蛋的鸡。”丈夫喝了酒就将拳头落在她身上。祝婶家境不好,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重逢那年腊月二十九,母亲去祝婶家,遇见祝婶一个人在家吃饭,桌上只有一碗白萝卜。母亲笑着说:“好东西都留着过年吃啊。”祝婶讪讪地说:“他上个月病了,家中的钱都给他吃药了。”母亲环顾四周:“你没准备年货?”祝婶摇摇头。

  母亲回到家,将家中的年货匀出两大袋,让我帮着提给祝婶。祝婶不肯要。母亲笑着说:“又不是白送你的。”祝婶奇怪地望着母亲。母亲说:“你从小手巧,织的毛衣厚实又保暖,我想请你帮我织几件。”

  后来,每到腊月,母亲都会给祝婶准备一份年货,鸡鸭鱼肉,瓜子花生,水果等。当然,母亲也不会“白给”。总会请祝婶帮忙做一些,要么是酿甜酒,要么是做扣肉。我知道,母亲是为了照顾祝婶的自尊心。

  今年,母亲搬了新居,离老家有好几十里路,而且,城区熏制腊货不方便,我们便劝母亲今年不要给祝婶准备年货了,可以给点钱,让她自己准备。母亲当时没有说话,我们以为母亲默许了。想不到,母亲还是给祝婶准备了年货。

  祝婶看到我们喜笑颜开,一反往年拉着母亲的手哭自己苦命的模样。拿出一幅“小白兔”的十字绣递给母亲,说:“你属兔,你也喜欢兔。我便给你绣了这个,你看,喜欢不?”十字绣上的小白兔栩栩如生,生动有灵气。母亲越看越喜欢,连说“太贵重了”。祝婶从里屋拿出几挂熏制的腊肉腊鱼,递给我说:“城里不好熏,我帮你们熏了些。”我和母亲惊愕得合不拢嘴。

  祝婶高兴地对母亲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家加工小电子产品呢,每月有一千多元的收入。以后你不用每年给我送年货了,我能自己挣钱了。”祝婶越说越兴奋:“真是赶上了好时代,没想到我一个没上过学的‘睁眼瞎’也能在家挣钱。”祝婶瞧了一眼在里屋忙碌的老伴,悄声对母亲说:“现在他不打我了,看我忙不过来,还帮我做饭呢。”

  看到祝婶脸上舒展的皱纹,母亲高兴,我也高兴。回家的路上,路旁有一园梅花开得很灿烂。母亲说:“梅花报春,春天要来了。”



文章来源:深圳特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