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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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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搬完家,看着一堵书墙,兴冲冲写了篇藏书记的短文,如今又要搬家了,随手记下几笔,权当搬书记。


  记得刘登翰先生曾说,一生读书穷,半生写书老。刘老著述甚丰,我等不能说写书老,虽然编过的已有好几种,却还没出版过一本完整的书,因此只能说半生买书穷,一生读书老。


  从经济学的角度说,买书是一场很不划算的投资,买了书就要费时费心费力去看,必然没心思关注其他要紧的事。有人安慰说,买书读书,是人生最有意义的投资,其实我看他脸色,这话中的客套成分是远多于诚心的,精明的人那么多,痴心买书的终究是极少数。


  买书人搜书、买书的过程固然快乐多多,新书旧书,一到手就是拆包装,看目录,读了前言读后记,再摘中间的章节看,大致知道讲什么,有兴趣就读完,有感触就记下来,忙得不亦乐乎。然而,只有到搬家的时候,才真切感受书多是无法承受的累赘。


  幸好有两位在校的研究生帮忙,两天下来,除去部分垃圾书籍,还是整理出70多箱。这个数目跟之前搬来石牌的时候差不多,其实这几年间,我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带了不少书到学校办公室存放,9平米的房间不断扩张,书慢慢地挤满了架子,后来收到书只暂时摆到桌子上,桌子上的书码高了摇摇欲坠,只能到原来的书边另立炉灶,一排排码上来,如此反复,不断侵略屋中间的地盘,眼看屋中无立足之地,只好到网上购置简易书架,几年工夫,办公室的四面八方竟然全被书架占领。


  没想到家里小房间的书出出进进,仍然有这么多。一箱大概20公斤,70箱书至少也有1400公斤,科子看到码在墙角的书,连呼惊讶,几垛书堆起来,像陈光标几年码的钱墙一样壮观,可惜我的全是不值钱的纸。


  早上在村里找到一个拉拖板车寻活的工人,跟他商量从8楼搬到1楼的事情,他表示可以,不过要找同伴。他的同伴明显精干得多,一口就喊出20元一箱,说这是之前这小区6楼一个书店老板给他开出的价钱。我说大概40箱左右,400元可以接受。他说肯定要600块。我看二厢相差较大,准备另寻高明。5年前我从学校里搬出来,另加其他生活用品,走那么远只花了大约1000元。他看我要走,从后面追上来,那就500块吧。我看他有点动心,就说可能超出40箱,到时让他先去看看。


  中午到楼下买纸箱,又遇上他,然后就带他上去看。他看了之后不断嫌多,我懒得跟他费口舌,让他说一个价,不搬我就另外叫人,他说如果60箱,那就500元,得看同伴愿意否。二人一直据理力争,目的无外乎多拿钱,少干活,我过两天要退房回家,必须尽快把书搬到学校,其他东西则运到公租小区,没时间跟他们耗,跟他们说,75箱的话600元,顺便帮我把洗衣机扛下去。


  嘴里磨蹭,其实两人干活很快,一趟3箱,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就全背下去了。把账付给他们,两人刚好要离开,这时外甥开着小货车已从花都赶过来了,于是我叫住看起来更老实的那个工人,跟他说,再帮我装车,待会付他一百块。他愉快地留下来,四个人一起搬,很快就装车了。付完钱之后,他说愿意帮我把宜家买的书架扛下来。


  70多箱书,小货车已是满满当当,运到学校,请保安帮忙一起把书运到房间,几个人拉着小拖车,很快就完工了。书的大问题总算解决,只是这些书估计暂时不能上架,将来何时再重见天日,就不去预测了。


  这些书辗转来到身边,每本都有它们的故事,有的能讲清,有的则消逝在记忆里。人们常说书有自身的命运,主要还是主人的命运决定它们的命运。有些书买回来之后就没有开封,估计以后也不会翻阅,有些书被借走,一去不返,成为生命中的失踪者;有些书则不断重逢,书跟人一样,都是缘分注定。



文章来源:深圳特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