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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谣歌者胡德夫:音符中静静流淌着远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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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余光中说,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深沉的大风箱。主持人白岩松说在他的歌声中听得到“岁月与山河”,文字里看得到“一个男人所走过的路”。作家蒋勋说,他的歌是台湾最美丽的声音。歌者李宗盛则说,他是台湾流行音乐的一个重要开始。

  这就是民谣歌者胡德夫。

  最近,胡德夫来到深圳为新专辑《时光》举行签售会,期间特别接受了晶报的专访。

  用歌声去呐喊

  2006年7月的一个夜晚,北京各路喜欢音乐的“圈内人”,聚集到了愚公移山酒吧里。现场不大,来得早的已经在前面的位置席地而坐,等待着歌者的到来。

  距离开场越来越近,人群的不断到来,让场地里的温度不断上升,伴随嘈杂的交谈,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躁动。

  慢慢地舞台灯光由暖黄转为冷冷的深蓝色,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位满头白发的长者,静静走来,落坐钢琴前。黑白键伴着沧桑醇厚的吟唱,空气中曾经弥漫的躁动,慢慢散去,听者沉浸在那深邃和辽阔的远方。

  当被问及那时他第一场大陆演唱会的感觉时,胡德夫的形容是“温暖”。“以往我的演唱会不会像那场一样,舞台和观众这么接近。当时还看到有些听众席地而坐,这种近距离的感觉我很喜欢,让我感觉到温暖。”

  当年的现场观众中有崔健、白岩松和当时还在北京的马云等等众多人物。

  大家慕名而来,是想现场感受这位“台湾民谣之父”的音乐。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台湾,李双泽、杨弦与胡德夫发起了以唱自己的歌为想法的“民歌运动”。直到2005年,55岁的胡德夫发行个人第一张专辑《匆匆》时,这位传奇人物才开始被大陆的大众所关注。其实胡德夫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与大陆结缘,两次受邀参加国庆典礼,而那时则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台湾原住民运动发起者”。

  作为卑南族的胡德夫,从离开家乡之后就开始了解和关注原住民的疾苦,不断地去呐喊和争取改变。

  有些人是因为时代变幻改变了命运,有些人是因为性格决定了命运,胡德夫属于第二种。

  1974年胡德夫登上了台湾春晚的舞台献唱《匆匆》,此后成为当时出场费最高的歌手。后来,胡德夫因故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生活也一落千丈。最困难时,胡德夫带着两个孩子回到故乡与八十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

  在这近二十年的过程中有些人认为胡德夫逐渐远离了舞台,远离了民谣。但其实也就是这个过程,让胡德夫真正找到了自己唱歌和创作的意义所在。

  《为什么》中他为瓦斯矿难中被轻视生命的原住民呐喊;《撕裂》唱的是因为别有用心的人,让人与人还有两岸之间产生隔阂的伤痛。

  就像他崇拜的民谣歌者伍迪·格斯里、鲍勃·迪伦那样,胡德夫唱出了“对别人有益”的歌。用他的歌声去呐喊。

  用音符去描绘美丽

  胡德夫最新专辑名为《时光》,多数作品创作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也是68岁的他和20岁自己的对话。

  从专辑《时光》到书籍《时光洄游》,胡德夫近些年的作品都集中在了时光的概念上。

  “时光像一条河流,他一直在流淌,时光之中会有一些遗珠之憾。通过这张作品,我将一些被时光掩埋的作品找回来,让自己少一点遗憾。”每个作品对胡德夫来说,都像一个“小孩子”,他希望把他们找回来。

  “很多作品到了这个年岁才慢慢理解其中的含义,就像周梦蝶的诗。”专辑中特别收录了两首诗人周梦蝶的作品《菩提树下》《月光》。按照胡德夫的说法,周梦蝶就是个奇人。七十年代,五十多岁的周梦蝶,作为一个残疾退伍老兵,在台北西门町的街道上摆个了旧书摊,通过卖自己的诗词和旧书籍来维持生计。他在那样的恶劣生活环境下还能继续写诗,这让胡德夫甚为感慨。

  胡德夫再读这两首诗,感觉整个台北的天空就是周梦蝶的菩提树。如《月光》所现,曾经那眼前的车水马龙和人流就像恒河,而他就是恒河的影子。

  专辑中《一幅画》,描绘的是一种喜悦。是卑南族第一次种稻米,第一次收获的喜悦。这不仅是丰收的喜悦,更是耕耘的喜悦。这种喜悦延展为大地之上的巨大画作。

  胡德夫的歌曲每一首背后都会有一个故事。在《牛背上的小孩》中你会回想起自己童年的美好时光:“眺望那山谷的牧童,带着足印飞向那青绿。山是浮云草原是风,唱着那鲁湾的牧歌。终日赤足腰系弯刀,牛背上的小孩唱在牛背上。” 在《芬芳的山谷》中流露的是对母亲的深深的思念:“我这一飞五十年,承载着思念,充满着寂寞。母亲弱视的眼帘,走进疲惫困顿白了头的浪子。你依然紧紧拥抱着我,那样的不舍,不愿撒手。”

  关于童年的斑驳,关于最遥远的路,关于美丽的大武山和那芬芳的山谷,还有太虚词之下的卑南乡音等等的这些,多是缘由那浓浓的乡愁。

  胡德夫自初中就只身离开台东的家乡来到台北,开始求学求生的经历,也由此成为一个“北漂”。这期间外部世界的纷繁和冲击,让他不得不去抗击和思考。于此同时,也怀念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


  人类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不断迁徙的过程,现代社会迁徙已是一种生活状态。在这过程中,迁徙的人们得到和失去了什么?而作为一个个体,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怎样的美丽?这是胡德夫想知道的。“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留下爱心,这爱心会给人世间带来大片光芒。虽然会经历聚沫和幻灭,但人生总要留下一点美丽。那些划过黑暗天空的流星,我们也只是其中一颗。”

  胡德夫用文字和音符来描绘他心底那些永恒美丽纯净的画面。黑白键之间,展现给听者的是那条走向遥远的乡愁道路。

专注的音乐匠人

  2016年,视频节目《了不起的匠人》邀胡德夫创作主题曲,不经意间他哼唱起曾经和李泰祥一起创作的《无涯》。

  《无涯》源自报人高信疆的诗《鹰》。鹰,是胡德夫也是卑南族的精神图腾。长者常和他讲,人在专注的时候,就和俯视大地的鹰一样,可以看到地上任何一个小的细节。

  坐在胡德夫对面,仔细观察,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且目光坚定。

  胡德夫私下里和朋友聚会聊天,喜欢讲笑话,有些笑话和死亡有关。他也喜欢和年轻人聊天,这样让他觉得能了解现在的世界,活络自己变得年轻。“年轻人的活力让我也变得年轻,你看我的眉毛根都开始又变黑了。”他捋着自己的眉毛神气地说。

  68岁的胡德夫,迄今为止,出品了四张专辑,两本随笔。他就像一个匠人,在时光中专注于自己的作品,慢慢打磨。

  68岁的胡德夫,依然创作新歌曲,四处去唱歌,乐此不疲。

  “有时候听说有人封麦不唱了,我是不会的。一旦是音乐人,就唱下去,唱到老。”胡德夫说。

  《月光》

  我是恒河的影子,

  静静的恒河之月是我的影子。

  天上的月何如水中的月?

  水中的月何如梦中的月?

  月入千水

  水含千月

  哪一月是你?

  哪一月是我?



文章来源:晶报